文/張芳瑀、臺北地方異聞工作室
攝影/董昱
圖片提供/臺北地方異聞工作室
 


你的住處附近是否就有一顆石頭—祂或許裹著紅色的,看似歷經滄桑的一塊布。小時候每年都被家長帶去祭拜,然而隨著你的成長,祂逐漸變成記憶深處的一塊背景,你雖然親暱地稱呼祂為「石爺」,卻不太明白祂的來歷……

綜觀世界各國神話,石頭具有靈性是相當常見的概念。女媧補天落了一塊石頭,經過日升、月落,多年寒暑,祂也具有靈性了。在希臘神話當中,杜卡利翁和皮拉夫婦是唯一從大洪水倖存的人類,他們向眾神提問:要如何讓世界再次充滿人?女神西密斯回答:丟出你們母親(Mother)的骨頭(Bone),沒想到他們將話聽成:將石頭(Stone)丟到地上(Mother Earth)。神奇的是,杜卡利翁丟出的石頭成了男人,而皮拉丟的成了女人。

在台灣的民俗傳說中,石爺的相關故事大多具有傳奇色彩。「夜間會發光,雨天會出遊,等到天亮又回到原處」——新竹縣芎林鄉鹿寮坑的石爺,也曾被鄉野百姓如此謠傳,聽起來玄之又玄。若不與其他傳說搭配,深入了解,或許就只是一則與怪石相關的鄉野傳奇罷了。

(石爺手繪圖,圖片來源:《唯妖論:臺灣神怪本事》)

據傳清朝時期,一名風水師來到鹿寮坑,將巨石的傳說與當地五條山脈匯聚一地的壯麗地勢結合,認定鹿寮坑具有「龍脈之相」,巨石正是神龍口中的寶珠。為了破解可能出現草莽霸主而危害朝廷政權的風水局,風水師找來一名覡公,在石頭上刻下「雙龍吐珠」四字,沒想到才刻了「雙龍」二字,巨石石縫就突然流下鮮血,覡公不願繼續下去,罷手返家,不料在路途中便吐血身亡。風水師將此事稟告朝廷,皇上於是命人取來硃砂筆,在龍首處橫切一條線,並潑上黑狗血壓制。之後在一次洪水氾濫之中,鹿寮坑其中的四條山脈齊齊切斷,龍脈因此告破。

很快地,石頭顯靈的事蹟在當地傳開來,民眾嘖嘖稱奇、敬畏不已,將這顆石頭稱呼作「石爺」。在這顆石頭旁邊,有另外一顆比較小的石頭,居民稱呼祂為「石娘」。石爺和石娘朝夕相伴,比起生命較短暫、會遷移的生命體,祂們相互陪伴的時光似乎比動物和人類來得久遠、堅定且穩固。經過百年口耳相傳,這兩顆石頭在當地居民心目中就像是一對可愛的情侶。為了紀念這段故事,鹿寮坑鄉親特別將傳說載入石碑,立於石爺石娘後方,提供後人了解來歷。

2001年納莉颱風侵襲台灣,石娘被沖刷到下游,這兩顆石頭就這樣分開了。當地居民不忍心他們相隔兩地,於是向縣長陳情,希望能將石娘搬回石爺身旁,與祂團圓。兩年過去,村民在獲得石爺石娘同意之後,著手將這對石頭搬運到土地公廟旁的小花圃團圓,不僅如此,他們還在城隍爺的見證之下,以傳統婚禮的熱鬧排場結婚。今天,祂們就安居在華龍村內的土地公廟旁邊,一旁的碑帖將這段口傳的愛情故事化為文字。之後,居民也將每年的3月29日訂為當地的「客家情人節」,以紀念這段傳奇。

石頭之間也有愛情故事,初次聽見的朋友可能覺得新鮮,不相信的人也可能覺得有些胡鬧。事實上,石爺、石頭公的存在,在台灣各地並不少見,這些型態各異的奇岩怪石,往往與在地文化的根源密不可分,有的與先人開墾有關、有的與守護村人相關、有的則和在地的風水地形共存共榮。透過石爺與石娘的傳說,我們不僅看見人們對於永恆愛情的想望,以地方傳說為引,甚至可能從過去的文本記載中發現蛛絲馬跡,找出先民生活的軌跡,看到地方文化發展的脈絡。

 

芎林鹿寮坑小旅行


看完這段故事,等不及要看看石爺石娘的真面目了嗎?他們所在的鹿寮坑周邊還有很多好風景等你走走喔!
 

行程建議:


14:00
鍾屋夥房,古時候採茶工人住的三合院。雖然是合院形式,但兩層樓的磚樓建築相當少見喔!

15:00
前往華龍村土地公廟訪石爺石娘

15:30
拜訪石爺石娘原本的家,鹿寮坑溪戲水去!

16:30
到擔水窩濕地農場,欣賞落羽松,來場芬多精森林浴

17:30
到梯田上享受微風,發呆一會

 

鹿寮坑小檔案


鹿寮坑位於新竹縣芎林鄉,是著名的賞桐花勝地。過去由於山谷之間有許多野鹿活動,居民常來此獵鹿,並設鹿寮,故得「鹿寮坑」之名。鹿寮坑有三條桐花步道,周邊景點較為分散,聚落大致沿著鹿寮溪的谷地發展,建議自備交通工具前往。
 

交通方式:


國道3號於竹林交流道下(竹東方向)→轉接120縣道(富林路)→五龍村後左轉竹25鄉道(五和街)。(鹿寮坑景點大致在竹25沿線。)
 

精采景點:


鍾屋夥房

鍾屋夥房建於民國初年,是舊時鍾屋茶農為茶葉工人建造的三合院宅第,至今已有百年歷史。三合院依照橫屋數量可分為一堂多橫,兩橫屬常見,多可達四到六橫。為供應居所給為數眾多的茶業工人,鍾屋夥房採一堂五橫的形式,由一個正對宅院門口的廳堂、左側三橫屋和右側兩橫屋組成 (區分左右時面朝合院外部),其中右側橫屋為兩層樓,在台灣相當少見。
地址:新竹縣芎林鄉華龍村2鄰214號


擔水窩濕地農場

擔水窩為泉水源頭,早年取水不易,每逢乾旱時節,居民便會不約而同來到此地挑水。久而久之,這裡成了居民口中的擔水窩。擔水窩濕地農場曾經種植茶、果樹等經濟作物,近年來主人開放農場讓民眾參觀,分享這片天然的林地,園內生態豐富,有池塘、落羽松、各種鳥類、昆蟲聚集。
地址:新竹縣芎林鄉華龍村7鄰169號


梯田

梯田下山路上,沿途會見到美美的梯田和水塘,搭配遠處的山景和古厝,適合拍照、放空,結束一天的旅程。


 

妖怪就是文化!跟臺北地方異聞工作室一起翻轉臺灣民俗與文化!


2017年2月由臺北地方異聞工作室發起名為《尋妖誌》的地方文史踏查活動,這群人雖然以「臺北」為名,但野心卻不僅僅侷限於「臺北」,《尋妖誌》所踏查的地點遍及全台。他們以撰寫《唯妖論》過程中所收集到的資料為基礎,點名全台十個地方神怪奇聞,實地探查搜尋妖怪傳說與在地的文化、歷史、民俗發展、古蹟、相關景點之間的關連,並在SOS reader上實現每月文章的連載。

《尋妖誌》與一般的文史考察並不相同,其中關鍵必須要從臺北地方異聞工作室是個怎麼樣的團隊談起—這是一群以「城市還魂」為核心進行創作的年輕人共同組成的團隊,他們從日治時期妖怪神異世界觀創作開始,逐漸投入台灣各地的神怪考察,並將考察的成果與地方歷史、民俗、文化等元素結合,找回城市的歷史文化脈絡,重現被人們所遺忘的記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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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本文出自《貢丸湯》Vol.11 「客家情人節的由來:芎林鹿寮坑的石爺石娘傳奇」,內容與臺北地方異聞工作室合作!!